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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副校长施一公:我的偶像是父亲


评论(0)|2016-01-16|发布:medsun |收藏

  施一公,美国普林斯顿大学终身教授、美国艺术与科学院院士、美国国家科学院外籍院士、中国科学院院士、香港中文大学校长候选人、清华大学副校长、全救顶尖生物学家。他带领的课题组,不久前攻克了世界许多一流实验室20余年都没有攻克的难关,找到了打开老年痴呆症发病机理的钥匙。他也成为诺贝尔化学奖获得者呼声最高的科学家之一。

  施一公是怎样一个人,走过了怎样的路?

父亲是他的偶像
  2015年8月23日上午,北京。施一公和他的研究组在清华大学召开“剪接体的三维结构和RNA剪接的分子结构基础”重大成果发布会,向全世界发布了他们最新的科研成果,这项成果是世界许多顶尖实验室研究了20余年而没有攻克的。在发布会上,48岁的施一公非常兴奋,对采访他的记者说:“这项研究成果的意义,很可能超过了我过去25年科研生涯中所有研究成果的总和。”
  此前,施一公还成功获得了一系列攻克癌症的科研成果。
  1967年5月5日,施一公出生在河南郑州,父母都是河南省电力工业局的干部。施一公出生时正赶上文化大革命。施一公2岁半时,父母被下放到农村,他们带着3个孩子来到河南省汝南县老君庙乡闫寨大队小郭庄。那是一个偏远贫穷的小村庄,施一公一家住在村里给腾出来的一间牛棚里。
  施一公的父亲到小郭庄没多久,就融入到乡亲们的生活中。他心灵手巧,会裁剪、缝制衣服,会理发,会做木匠活,还做得一手好饭,在小郭庄那些年,村庄里所有人的头发基本上都是施一公的父亲给理的,也很少有人家没穿过施一公的父亲裁剪制作的衣服。1980年,施一公的父亲到郑州工学院机械系当了老师,一家人这才回到省城郑州。
  父亲的聪明和能干给施一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父亲一直是施一公的偶像。施一公学着父亲,把所有能做的事情做好,学习也一直很好。
  1984年,在河南省实验中学读高三的施一公参加了全国高中数学联赛,获得河南省赛区第一名。因为有这样好的成绩,1985年,南开、北大、清华的招生老师都来河南省实验中学“挖”他。最终,施一公被保送去了清华大学,就读于清华大学生物科学与技术系。
  拿到清华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父亲很高兴,亲自下厨给施一公做了一桌好菜。父子俩对坐举杯,那一刻,看着父亲眼里流露出的赞许,施一公不知有多高兴,多自豪。
  施一公以为他会在父亲的注视下读完大学,参加工作,娶妻生子,他再陪着父亲慢慢老去。可是,1987年9月21日,父亲骑着自行车被一辆出租车撞倒,因抢救不及时去世。
  那时,施一公正在读大三,父亲突然去世,让施一公崩溃了,也让施一公对这个世界的看法发生了转变。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作为以治病救人为天职的医生,为什么眼里只有钱而没有人命,为什么见死不救,一生乐于助人的父亲为什么会死于不救?
  父亲去世后的1年多时间里,施一公陷在痛苦中不能自拔,夜里无法入眠,常常在凌晨三四点时一个人跑到空旷的圆明园内捶胸痛哭。
  1990年9月,作为清华大学生物科学与技术系毕业成绩第一名,提前1年毕业的施一公获得了全额奖学金,去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读分子生物物理学博士。
  虽然远离故土,但是,父亲去世的阴影一直不能从施一公心中抹去。那些年,施一公每天都会写日记,日记的开头,总会写上当天是父亲去世多少天。因为情绪特别低沉,博士二年级时,施一公竟因无心学习一度成绩不好,差点被学校开除。
  好在那时施一公与妻子赵仁滨相恋了。赵仁滨是个美丽的哈尔滨女孩,是1986年哈尔滨市高考理科状元,也是清华大学生物系毕业后到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读博的。早在国内时,两人就认识,到了美国后,两人相恋了。
  每当施一公陷入思念父亲的深潭中时,赵仁滨就和他探讨生物学界的一些问题,以此来分散施一公的注意力。赵仁滨不断开导施一公,让他不要因父亲的非正常去世而想不开,不要过多地怨恨那个医生,不要总想着那个本不该发生的悲剧,要以宽厚、宽恕之心去对待父亲辞世事件。在赵仁滨的开导下,施一公渐渐地从失去父亲的阴影中摆脱出来。 羽翼丰满就回国
  1992年,施一公和赵仁滨结婚了。1993年大年初六,他们的一对双胞胎儿女出生。孩子出生那天,美国东部下了一场大雪,施一公守在产房外,看着窗外洁白的世界,突然听到了一双儿女的啼哭,他内心被一股激动的暖流浸透了,他又真真切切地体验到了世界的美好。
  孩子出生第二天,大雪停了,艳阳高照。因为喜悦于雪后艳阳,夫妻俩给女儿取名为雪雪,大名叫施慕华,儿子取名为阳阳,大名叫施清华。
  一双儿女出生后,施一公终于摆脱失去父亲的阴影,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和工作中。
  1995年,施一公在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读博士后;1996年进入美国史隆凯特林癌症研究中心结构生物学实验室一边读博士后一边搞研究。1998年,施一公博士后毕业了,包括哈佛大学在内的美国许多大学纷纷前来请他去工作,施一公几经选择,最终决定到风景如画、生物科学科研氛围浓厚的美国普林斯顿大学分子生物学系做助理教授。2001年,他成为普林斯顿大学分子生物学系终身副教授,2003年成为终身教授,也是当时普林斯顿大学最年轻的终身教授。
  与此同时,施一公也取得了许多项科研成果,在世界生物科学界渐渐有了较大的影响。他通过生物科学手段把蛋白质的结构搞清楚了,破解了癌症密码。2004年,施一公申请专利,将自己的小分子转化治疗癌症的方法用于临床治疗,对直肠癌、胃癌、肺癌、乳腺癌、白血病等癌症具有非常好的疗效。
  伴随着科研成果而来的,是美国普林斯顿大学给予他的优厚待遇。学校每年给他的科研经费是1000万美元,是所有教授中最高的,他的实验室也是全校最大的――整整一层楼。与此同时,施一公的生活也发生了很大变化,他在美国住着一栋3层、500多平方米的独栋别墅。   同许多留学美国的人想方设法获得美国绿卡不同,施一公一直想着回中国,用自己学到的知识报效祖国。他居留美国主要是想借助美国的高端设备和科研条件,不断搞研究,丰满自己。
  2008年,新中国成立以来最大规模的海外高级人才引进计划――千人计划开始实施。这年年初,清华大学的一个领导找到施一公,想请他回国组建清华大学生命科学院,并帮助清华建起一个世界领先的生物结构实验室。
  当时,施一公已获得一系列治疗癌症的科研成果,他觉得是回来报效祖国的时候了。清华大学的那个领导跟他谈完之后,他马上打电话给妻子赵仁滨,征求她的意见。赵仁滨在电话里对施一公说:“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不要放弃。”赵仁滨只是想让施一公抓住这个机会,并没有让他马上做决定,可是,放下电话后,施一公马上就跟清华大学那个领导说,他同意回国。
  2008年初,施一公舍弃了在美国的一切,回到了祖国,投入到清华大学生命科学院的创建及为清华大学建立世界领先的生物结构实验室的工作中。
  在海外18年,他终于回到祖国,他太想报效祖国了。在美国的18年间,施一公同许多海外游子一样,每一次回国,在机场走下飞机,看到祖国发生的巨大变化,心情都非常激动。但激动过后,他的心总是被深深的惆怅所取代,虽然祖国在日新月异地变化着,但他身在海外,是个游子,这种旁观者的身份和心态让他很难过,回到美国后总是要用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将这种情绪排解掉。
  现在,他回国了,参与到祖国的建设中,报效祖国的成就感让他感到无比幸福。
  感受到丈夫回国后的激动和兴奋,赵仁滨在美国也待不住了。2009年夏天,赵仁滨卖掉了美国的别墅,带着一双儿女也回来了。
  妻儿的归来,让施一公非常兴奋和欣慰,他急切地想带着妻儿去看一下他父母当年下乡的地方。2009年9月26日,施一公带着妻子、儿子、女儿以及母亲、大姐、小姐,一行7人,回到了阔别将近70年的河南省汝南县老君庙乡闫寨村小郭庄。
  踏上小村庄土地的那一刻,施一公流泪了。他想起了父亲,如果父亲还活着,能和他们一起回到曾经生活过的这个小村庄,那该有多好啊!母亲见他流泪,知道他是想父亲了,也哭了,两个姐姐也流泪了。赵仁滨体会到了施一公此时此刻的心境,这个善解人意的知识女性此时也泪眼婆娑。只有一对幼小的儿女,嬉笑玩闹如常,时不时好奇地望向大人,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哭。
  施一公以为他们离开这个村庄已经将近37年,不会有人再认识他们,可是,当他们走进村子,很快就被村里上了年纪的人认了出来。很快,村里几乎所有上了年纪的人都出来了,他们热情地拉着施一公和其家人,亲热地问长问短。很多村民得知施一公的父亲辞世了,心情都很沉痛。离开村庄时,乡亲们拿来很多土特产,一定要施一公和母亲带上。施一公和母亲实在推脱不掉,收下了6个刚从树上摘下的石榴。
  乡亲们这浓浓的亲情,更加让施一公感觉他回国的选择无比正确。之后,他以更大的热情投入到清华的工作中。 贴近诺贝尔化学奖
  虽然知道自己和丈夫一样,心在祖国,但美国的一切对赵仁滨来说还是有些难舍。从美国搬家回中国时,赵仁滨装了6个集装箱,把一双儿女从小到大穿过的衣服、玩过的玩具,她和施一公具有纪念意义的大小物件,以及在美国购买的难以割舍的东西全都搬了回来。国内的房子没有美国那么大,她只好将这些东西都放在地下室。
  刚回国的一双儿女,对国内的环境及居住的房子有些不适应,有时会嚷着要回美国,回到那个大别墅里去。每当这时,赵仁滨就会给孩子讲爸爸回国后的心情,讲爸爸报效祖国的心愿以及一个中国人应该为祖国工作的道理。这样一讲,儿女们就转怨为笑了。
  施一公非常忙,他要创建清华大学生命科学院,还要创立生物结构实验室,一切从零开始。与此同时,他每年还要至少为学生讲100节课。
  在给学生讲课时,他充满了热情。在美国时,讲课是他的工作,而在国内,面对讲桌下的学生,他总想把自己知道的全部,一点不留地教给学生。因为他的热忱,学生们都非常尊敬他,亲近他,叫他“大牛”(学术上的牛)、“老大”、“老板”。无论叫什么,施一公都非常高兴地应答,和学生亲密无间。
  比起教给学生知识,施一公更注重教学生做人。在和学生接触中,施一公总是给学生贯穿家国理念,他常挂在嘴边的话是:清华的学生一定要健健康康地为国家工作50年。
  读高中时,施一公就是学校长跑运动员,练过的项目从800米开始,到1500米,再到3000米。进入清华大学后,由于清华大学的长跑队只招收专业运动员,施一公便转练竞走,从5000米到1万米。他还在清华大学的学校运动会上创下全校竞走项目纪录,一直到他毕业,这个纪录才被打破。
  现在,施一公又回到清华园了,为给学生做榜样,也为了增强体魄,施一公又开始每天晨跑了。跑步途中,他常会将碰到的学生拉上,让学生和他一起跑,一边跑一边聊天。他的这一举动,带动了许多学生和他一起长跑,加入到“健健康康为国家工作50年”的行列中。
  施一公非常忙,每天夜里10点回家成了赵仁滨和孩子的奢望,他更难得陪妻子和孩子吃一顿饭。一双儿女的家长会,这些年,他也仅仅参加过一次。
  施一公的努力获得了巨大收获,他除了教给学生许多生物学知识外,还获得了许多科研成果,这些成果他曾经工作过的美国也在关注着,给了他许多荣誉。2013年4月25日,施一公当选为美国艺术与科学学院院士;2013年4月30日,他又当选为美国国家科学院外籍院士;2013年9月13日,瑞典皇家科学院宣布授予施一公“2014年度爱明诺夫奖”。2013年12月19日,施一公当选为中国科学院院士。
  近些年来,施一公带着3个“85后”学生倾心研究剪接体的三维结构和RNA剪接的分子结构基础。为了破解老年痴呆症的发病机理,找到开发特效药的钥匙,施一公和学生每天都要工作12~16个小时。2015年3月,研究进入关键期,从3月到8月,施一公每天至少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实验室里,和学生一起进行RNA剪接体的研究,课题里大约有一半的图都是施一公亲手做的。
  施一公的研究终于取得了突破性的成果。2015年8月21日,美国《科学》杂志同时在线发表了施一公和他的3个学生完成的两篇研究长文――《3.6埃的酵母剪接体结构》和《前体信使RNA剪接体的结构基础》。
  2015年8月23日上午,北京。施一公和他的研究组在清华大学召开“剪接体的三维结构和RNA剪接的分子结构基础”重大成果发布会,向全世界发布了他们最新的科研成果,这项成果是世界许多顶尖实验室研究了20余年而没有攻克的。在发布会上,48岁的施一公非常兴奋,对采访他的记者说:“这项研究成果的意义,很可能超过了我过去25年科研生涯中所有研究成果的总和。”
  在所有真核生物中,基因表达分第一步转录、第二部剪接和第三步翻译。目前,第一步与第三步中的关键催化机器RNA聚合酶与核糖体的结构解析已分别被授予2006年和2009年的诺贝尔化学奖。第二步中的关键分子机器剪接体的原子结构解析因其复杂性难度巨大,20年来全世界许多一流实验室都在攻坚,却无突破。如今,这一步被施一公的团队突破了。因此,施一公这一科研成果公布后,引起世界生物化学界震惊之余,国际业界一致认为施一公获得诺贝尔化学奖已为时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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